原題：The Four Liliths in Astrology
工作量比我想像得大太多了，決定還是拆分成上下節發佈……
數個天文實體以莉莉絲命名，在宇宙學的層面上賦予她特殊的內涵，彷彿她以不同的天界倍頻顯現。小行星莉莉絲是其中最為實體的存在，這是一塊岩石，與其他數千小行星一同運行於火星與木星之間。暗月是一顆傳說中的、幽暗而未經證實的地球衛星，它或許存在，也可能只是一個幻想。黑月則根本不是任何天體，而是月球繞地球運行的橢圓軌道上的第二焦點⸺一個無形卻具有意義的天文參考點。恆星莉莉絲的官方名稱為阿爾戈爾[1]，意為「惡魔」之星，位於英仙座，希伯來人有時稱其為莉莉絲。至此，莉莉絲以多重形態現身：一顆巖質小行星、一輪難以捉摸的暗影之月、地月系統中的軌道渦點，以及一顆恆星。她無處不在。
由於可以通過數學計算這四重莉莉絲的位置，我們便擁有了在生命中追蹤她的方式。附錄中提供了查找小行星、暗月以及兩種黑月位置的相關資源。阿爾戈爾則易於定位，長期穩定地位於金牛座 26 度附近。將這些位置編織進生時或任意時刻的天象格局之中，我們便開啟了一扇扇窗，得以凝視莉莉絲的雙眼。然而，她並不會讓人輕易找到她。黑月也常被稱作暗月。涵蓋所有莉莉絲形態的參考資料寥寥無幾（見附錄），測量方式本身也可能存在差異。假想暗月以及平均與真實黑月位置的計算數學極為複雜，在計算基準點的選擇上，也存在諸多技術性的分歧。
在此，我們將探討莉莉絲的宇宙維度，並尋覓那些天生與她的強度、力量與魅力相契合之人所留下的線索。我們對莉莉絲的瞭解大多源自她在平凡時刻中留下的印記。數年前，我正在撰寫關於莉莉絲的一篇早期文章，開著電視作為背景音。作為莉莉絲背景的電視畫麵包括：朱迪・福斯特主演的《被告》，講述一名女性在遭受強暴後為正義而抗爭；一則關於跟蹤騷擾的新聞報道；《舊金山街頭》的重播，劇情涉及兒童盜拐；《颶風》，一部由多蘿西・拉穆爾主演的神話色彩濃鬱的影片，呈現了舊夏威夷中新舊文化的碰撞；以及《偷走的家》，同樣有朱迪・福斯特出演。「裡面可能還夾了些 MTV。」我女兒提醒我道。以上種種皆是線索。
儘管各重莉莉絲帶來的影響各不相同，卻存在共通的底層主題將她們關聯在一起，如同在不同的八度上演奏同一個音符。對每一重莉莉絲，都不應脫離她們的整體單獨解讀。撥動一根弦，其餘的弦皆會共鳴。
小行星莉莉絲
Men their rights nothing more, women their rights nothing less.
男性的權利，不應逾矩；女性的權利，不可妥協。
小行星 1181 號是數千顆主要運行於火星與木星之間的小行星之一。太陽系中的行星如同音階上的音符，以和諧的間距排列，每顆行星與太陽的距離大約是前一顆的兩倍：金星約為水星的兩倍，地球約為金星的兩倍。按照這一令人賞心悅目的規律，火星與木星之間本應存在一顆行星。或許那裡曾經真的有過一顆，只是不知何故碎裂爆散，化為數千塊太空碎石，如同散落在河岸邊的砂礫，鋪展成一條帶狀地帶，大體上將巖質的個人行星與氣態巨行星社會行星分隔開來。小行星帶包羅萬象，形態各異、質地不一的個體散佈於不同地帶，其中一些甚至擁有離經叛道的軌道。穀神星於 1801 年率先被發現，是其中體積最大、形狀最圓的一顆，如今已被列為矮行星。她以地母穀物女神命名，也可以稱作是小行星們的母親。
小行星莉莉絲於 1927 年 2 月 11 日由俄裔波蘭法國天文學家本傑明・傑霍夫斯基在阿爾及爾工作期間發現。這顆小行星最初被編號為 1927CQ，位於主小行星帶，公轉週期為 4.36 年。小行星的本體發現於獅子座 8 度，對應的薩比安符號[2]為：「一位燃燒著社會激情的平民，煽動著人群。」許多擁有強勢小行星莉莉絲的人，正是如此行事。
這顆小行星以瑪麗-朱麗葉・莉莉・布朗熱之名命名，以示敬意。她是一位音樂神童，在 1893 年 8 月 21 日生於巴黎一個音樂世家。她的小行星莉莉絲位於天秤座 29 度以上，與她的太陽形成六分相。由於她以神話中的莉莉絲為自己取暱稱，可以想見她擁有強烈的莉莉絲特質。事實確實如此。我們將在認識全部四重莉莉絲之後，再更深入地審視她的星盤以及小行星發現時的星盤。
小行星莉莉絲的符號由蒂・A・科里尼（1943 - 2006）創作，她是一位雙蠍座藝術家。當時，阿爾・莫里森與李・雷曼正在籌備於 1980 年出版第一份小行星莉莉絲星曆錶。李講述了一段故事⸺
蒂對此很感興趣。我告訴她當時正在形成的慣例：誰做出第一份星曆錶，誰就有權選擇符號字形。我說，無論選擇什麼字形，都必須讓藝術能力有限的人也能輕鬆地手繪在星盤上。蒂隨即畫出了這個字形。我問她為什麼這樣畫，她說：「因為莉莉絲是用左手畫的。」讀讀她的傳記，你就會明白，這正是蒂的思維方式！我很喜歡⸺於是就這麼孩子氣地定下來了！
蒂・科里尼的星盤中，小行星莉莉絲與天王星合相於雙子座，與她的太陽和水星形成十二分之五相。她還有另外兩顆行星位於這個與騙術師相關的靈巧星座。她確實心靈手巧！我們可以從這些關於小行星曆史的故事中汲取意味深長的線索。
這個符號描繪的是一隻抽象化的手⸺人類使用的最古老符號之一。將手蘸上某種物質，在房屋、洞穴或巖壁上留下手印，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人手的靈巧是我們創造力的關鍵，也是智慧的印記。若要與莉莉絲符號相對應，留下的必須是左手的印記。若你面朝某人站立，從對方的視角看去，正是你右手掌心朝外、向前伸出的姿態，構成了小行星莉莉絲的符號。這樣的手勢，根據你靠近她的方式不同，可以是警示、問候，也可以是祝福。在蘇美爾神話中，莉莉絲有時被稱為女神伊南娜的「手」，負責從田野間召喚男人前來參與神聖的禮拜儀式。
在東方的儀式修行中，稱為「手印」的手勢指向對終極實相的各種表達。在藏傳密宗中[3]，手印被稱為「恰嘉」。「恰」意為「手」，在密宗語境中指向無垢的空性，以及心性透明而廣闊無邊的體驗；「嘉」則意為封印或印記，在此指終極實相在一切現象上留下的印跡。這枚手印，因而有時可以表達與神聖相遇時所迸發的力量。某些體驗無法訴諸語言，身體語言的直接性更能充分呈現經驗的衝擊力。
若將小行星視為某個曾經完整的行星體的碎片，它們便代表著一個更大整體的各個面向。從神話的視角來看，女神小行星群可被理解為大女神諸多面向的映照。在這一視角下，莉莉絲是其中最為古老的存在之一。她是一位烈性的獨立女神，拒絕臣服於他人所僭稱的權威，拒絕妥協自身的自主性。作為亞當原初的第一任妻子，她與亞當同由神聖力量、同由大地所造，因而要求平等的關係。在那個故事的版本中，在那個歷史時刻，第一個男人尚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接受這一點。那已是五千餘年前的往事。我們已走了很長的路，不是嗎……？莉莉絲以關係中的平等議題直面我們，也可以映照出壓抑的憤怒、積怨、性的操控以及自我放逐等心理課題。
莉莉絲可以被視為女性特質中那些被割裂、被妖魔化的面向的象徵⸺這是長期文化投射的產物，這些投射將強大的女性角色與特質視為可恥、不可信賴乃至危險的存在。社會強加的女性角色典範往往壓制了女性真實的本能與生命力。此類文化投射或許能界定性別角色，卻無法描述任何一個具體的個體。女性與男性都在規定性角色典範的壓力下掙扎，尋求自我意識與自我決定。莉莉絲型的女性或男性不接受文化刻板印象⸺他們至少會撐開那塊布料，即便無法徹底扯離。你的小行星莉莉絲有時感覺像一雙擠壓腳趾的鞋，每走一步都無法忽視那種磨損與惱痛。
威爾士史詩《馬比諾吉昂》記載了一個令人聯想到莉莉絲與亞當的故事。我們聽說過莉莉絲在神話中的姊妹布洛蒂薇絲[4]，她的血肉由鮮花塑造而成。出於某些無法忽視的原因，母神阿莉安若德厭棄了她的兒子們，並對其中一個名叫流的孩子降下詛咒，令他無法迎娶任何人類女子。流由他的舅父、魔法師格威狄昂撫養成人。格威狄昂與他的舅父馬斯用鮮花塑造了一位美麗的少女，她的肌膚柔軟如玫瑰花瓣，雙頰宛若蘋果。詹妮弗・希斯在她的著作《夢境邊緣：凱爾特神話與傳說中的女性》中補充了更多細節：布洛蒂薇絲由花草植物依據特定用意塑造而成⸺橡木賦予完美的言辭、卓越的智慧、蛻變與轉化；繡線菊帶來愛與喜悅；金雀花給予耐力；而百合則象徵無條件的愛。當然，百合⸺莉莉絲鍾愛各種百合：鈴蘭、睡蓮、虎百合、萱草、白鶴芋，如此多種百合⸺以及蓮花。這朵精美的花卉是東方的主要女神象徵，從幽暗、腐敗、腥臭的泥土中生長而出，象徵著靈性的綻放與智慧之心的開花。莉莉絲的道路與此相似。
在這些植物的混合物中，魔法師們加入了酵母、牛奶、雞蛋、蜂蜜，以及他們自己的尿液與唾沫，然後用水和羊血灑在軀體上使其獲得生命。這是一個相當凌亂的配方，但與雅威取出亞當肋骨的做法相比，也並無太大差異⸺那想必同樣是一番凌亂的手術。就這樣，魔法師們創造了布洛蒂薇絲：一個並非出自人類血脈、而是由人類之手所造的女性。他們以咒語為她注入生命氣息，隨後將她許配給流。
一切相安無事，直到命運攸關的某一天，流外出離家。領主格羅努・佩比爾率領的狩獵隊伍途經此地，布洛蒂薇絲依禮須給予款待。兩人一見傾心，墜入愛河。經過漫長的謀劃與努力，這對戀人最終殺死了她的丈夫。格威狄昂找到了化身為鷹形的流，將他復原，並把布洛蒂薇絲變成了一隻貓頭鷹⸺那正是常與莉莉絲相關聯的鳥。
一如莉莉絲與吃下蘋果的反叛者夏娃，布洛蒂薇絲覺醒了自我並反抗她的創造者。她追隨自己的心，主張自己的意志。
當生育之權被男性所佔據，那個自主而強大、坦然表達自身性慾的女性便遭到妖魔化，被變為貓頭鷹⸺那種與智慧、月之奧秘以及女巫相關聯的鳥。布洛蒂薇絲如莉莉絲一般被流放，「永遠被驅逐於幽光之中，為夜色所遮蔽……如一縷有翼的霧氣……她真正活著的時間短暫，短暫得來不及滋養自己的靈魂。」
一位曾將布洛蒂薇絲作為自身女性體驗之面向加以探索的女性分享道：「布洛蒂薇絲是我最鍾愛的處女/少女女神之一，她常常引領我從內心最深處去愛。當我感受到她在我體內湧動時，我感到如此完整、慷慨而超越個人。」在談及布洛蒂薇絲經由人類之手與魔法意志而誕生這一創造行為時，這位女性寫道⸺
她似乎生來便是為了自由意志與覺醒，是男性與女性特質的雌雄同體的融合……我聽見魔法師們積極的魔法意圖：以鍊金術的方式，將「渴望」以鮮活的人形呈現出來。這與復仇和嗜血無關，甚至與男女之別無關。它關乎愛與自由意志。它關乎對我們本已擁有之物的渴望。
這一詮釋超越了女權主義視角下的社會化性別解讀，走向神話的內在主觀意涵。真正重要的是布洛蒂薇絲萌生了自我覺醒。一個女性或男性擁有越多的自我意識，就越不會被原型的無意識維度所支配。莉莉絲能量的健康表達，是一種漠視或挑戰社會評判的個人力量感與真實性，以及一種突破性別定義現狀的能力展現。女權主義運動整體上受到莉莉絲的激發。在後續章節中，我們將審視一些領袖級女性參政運動者的星盤。莉莉絲還將自己的名字直接賦予了一本猶太女權主義雜誌。
鑑於小行星 1181 號位於主小行星帶，哥斯達黎加占星師胡安・安東尼奧・雷維拉認為，莉莉絲或許在體制內部推動變革，甚至與社會邊緣的出走者攜手同行，這與那些軌道更為離經叛道、明顯遊離於慣例之外的異軌小行星和半人馬天體形成對比。德墨忒拉・喬治與道格拉斯・布洛赫在《小行星女神》中將莉莉絲描述為一顆中間層次的「戰士」小行星，將火星的低倍頻能量轉化為冥王星的高倍頻能量。由於存在危險壓抑憤怒的潛力，莉莉絲需要表達渠道、衝突疏解、調解與協商、心理治療或婚姻諮詢，方能在緊繃局勢爆發為傷害之前得以化解。小行星莉莉絲內在的憤怒，在莉莉絲恆星阿爾戈爾那裡得到了迴響，甚至被進一步放大。或許，這顆小行星為那顆恆星提供了一個集中的出口⸺畢竟恆星存在於更為遙遠、更具集體性的倍頻層次之上。
暗月莉莉絲
更新于
Jul. 16th , 2026
另外兩重莉莉絲與月亮相關。有人說，地球周圍存在第二顆月亮⸺一顆神秘的暗月，只有在夜空黑暗且它與太陽相沖或凌日之時，才能偶爾得以目睹。它以一種幽暗的形態存在，吸收光線而非反射。據那些曾觀測到它，或自認為觀測到它的天文學家稱，它的大小約為我們熟悉的月球的 1/4，距離則是月球的 3 倍。其質量約為地球的 1/80，軌道週期據稱為 119 天，在每個星座中停留約 10 天。天文學家對它的觀測記錄最早可追溯至 1618 年，此後兩個世紀中陸續有記錄，其中包括 1898 年由喬治・瓦爾德馬特博士正式記錄的一次目擊，這一天體有時也以他的名字命名。這顆難以捉摸的月亮經由占星師塞法裡亞爾的研究而為更多人所知，他為其命名為莉莉絲。他於 1918 年出版的著作《預知之學》（近年已再版），其中包含一章題為「新衛星⸺莉莉絲」，以及另一章關於可能存在的第三顆月亮的探討。
為何我們對這第二顆月亮知之甚少？或許，這正是莉莉絲的本性使然。它的存在至今未獲完全證實。儘管這顆頗具爭議的月亮在當今天文學界已被摒棄，卻仍以象徵性的方式在神秘學圈子中引發興趣，與其他幾顆據說能吸收人類負面情緒投射的幽暗月亮並列存在。胡安・安東尼奧・雷維拉建議將其稱為「幽靈」月。或許它映照的是月球永遠背對地球的暗面；或許它的效應有幾分類似月全食⸺太陽將地球的陰影投落月球之時；或許它是一顆曾經存在過的月亮，或僅存在於星光層面；或許，它本就是月亮的暗面。
尋找準確的暗月星曆錶，就如同尋找莉莉絲本人一樣難以捉摸。關於正確星曆錶的種種疑問，更不要提它是否真實存在，都令數據變得可疑。網絡資源（見參考書目）或可提供幫助[5]。由於瓦爾德馬特位置數據似乎是最被認可的，加之使用便利，我採用的是瓦爾德馬特的數據。艾薇・戈德斯坦-雅各布森和黛爾芬・傑伊早期的著作提供了基於塞法裡亞爾後期數據的星曆錶，但這些數據並不被認為完全可靠。（據我所知，黛爾芬・傑伊正在更新她的著作與表格。）我發現傑伊在心理層面的詮釋精闢而具有啟發性⸺她一語道破了我！我十分驚訝於她對我暗月位置的敏銳分析，與我的無意識動機精準契合。我曾在閱讀時確認它們的存在，但從未上升至顯意識知覺的層面。在這一議題上的自我認知，讓某些具體的焦慮得以安放在一個更為平靜的空間，然而莉莉絲依然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絆倒我。
早期暗月研究者之一、占星師艾薇・戈德斯坦-雅各布森將莉莉絲與以下詞語相關聯：陰險、挫敗、誘惑、自我毀滅、背叛、悔恨與否認。在《占星中的暗月莉莉絲》中，她將暗月描述為一個晦暗難解的謎，在我們最為脆弱、最易下意識做出不明智的選擇時顯現。她指出生命與人性的脆弱：「她存在的理由同樣是個謎，在生命的黑暗中難以辨認……她如幽靈般游移……」
黛爾芬・傑伊也認同暗月象徵著否認，尤其是對個人滿足感的否認，具體體現在其所在宮位與相位所界定的生命領域。她在《詮釋莉莉絲》中寫道，莉莉絲將主觀議題推入非個人化的領域。反射月亮[6]代表個人主觀的情感，而暗月則代表一種原始、客觀且超越個人的本能，追尋著超越肉體與情感層面的身份認同。「事情必須如此，」她清晰而決然地說，如同命運三女神之一，是命運的先兆。當其表達流於自我中心時，她會拒絕滿足，變得相當消極；當情感內容被引導至更高層次的中樞時，她則為創造性、心智或美學的表達增添力量，甚至為靈性修行注入能量。莉莉絲引誘我們陷入自我膨脹的幻覺，藉此淨化負面慾望，從而使我們得以超越由潛意識制約的慣性模式。傑伊將莉莉絲的運動形式視為一種由心智的非個人化層面所激發的身體與情感成熟的過程。莉莉絲需要客觀的思維方式或更高層次的心智，以釋放那些被社會規訓與本能慾望的狹隘桎梏所禁錮的創造精神。暗月將揭示那些在我們在處事方式中因心智與情感不成熟而形成的盲點。黛爾芬・傑伊寫道：「莉莉絲與自私的慾望格格不入，唯有在具有心智啟發性的、創造性的或靈性的渴望中，她才會展現出成功與啟示的力量。」
莉莉絲要求慾望在某種層面上得到滿足。慾望之體將我們帶入生命，引領我們走過生命的歷程。佛教徒認為，對慾望的執念才是痛苦之源，莉莉絲對此表示認同。慾望是生命固有的本能。當我們無法或拒絕遵循自己的慾望與本能時，我們的心中便會生出一片混沌，幹擾我們的能量場，直至那份慾望以某種方式得到承認為止。這些被審判的慾望揮之不去，形成一股壓抑或扭轉生命的自然流向的阻力，使其偏離原有軌道。莉莉絲則在暗中推動著我們，將意識帶入這一篩選與梳理無意識的渴望與束縛的過程之中。
梅・R・威爾遜-拉德拉姆在《莉莉絲內觀：暗月新光》中，對這片「無魂」的暗月荒野提供了富有洞察力的詮釋，尤其將其描述為「對在生命中做出正確抉擇的威脅……禁果的誘惑」。暗月指向我們生命中犯下追悔莫及的錯誤的領域。那些重要的、足以改變人生的抉擇，往往是我們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做出的。
暗月莉莉絲向我們揭示，我們傾向於在何處陷入陰影、被悔恨與強迫症所捕獲，被模糊的恐懼所困擾，拖拽著「桑斯卡拉」的塵埃⸺印度教所稱的來自過去的靈魂印記，這些印記影響著我們今生所做的選擇，並可能延續至未來的輪迴。盎格魯-撒克遜語中的「懷爾德」指代命運的絲線⸺我們生命的轉折與纏繞，源於我們在應對環境時所做出的（通常是慣性的）選擇，宏觀的命運，以及我們的選擇對宏觀領域所產生的影響。每一次抉擇都與這個更大的場域形成反饋迴路，並引導著下一個抉擇。其中有一種必然性，如同最終將人吞噬的悲劇性缺陷。這一「懷爾德」的概念似乎與外行星、月交點，以及與諸重莉莉絲皆有關聯。毋庸置疑，莉莉絲是「怪異的」。
一些具有神秘學洞見的人認為，地球周圍存在一層幽暗的面紗，如同灰色的霧靄，攜帶著情感創傷與意念形體，瀰漫於這顆星球的能量場之中，對我們每個人都造成各自不同的影響。我們自身無意識中那些尚未清理的碎片，被這片暗化的能量場所激活，將我們捲入愧疚、指責、羞恥、評判等情感的黑洞，如同莉莉絲的髮絲將我們束縛於消極的慣性中。然而，通過個人的內在功課，我們可以療愈這些陰暗的空洞，並對淨化地球的振動場域提供助力。
「下層世界是一種秘密的二重體：外表是黑色的球體，內裡卻有一輪閃耀的白月，」榮格心理學家瑪麗-路易絲・馮・芙蘭茨在《鍊金術》中如此揭示。不反射的暗月莉莉絲守候著她的黑暗⸺抑或是她的光。月亮與暗月，如同光明的蘇美爾女神伊南娜，與她被流放於冥界的黑暗姊妹埃列什基伽勒。在砍倒神樹，登上王座、度過新婚蜜月之後，伊南娜開始傾聽廣袤的下界。她降臨至姐姐的領域⸺那無意識的冥界，被放逐的埃列什基伽勒正在痛苦與憤怒中哭嚎。黑暗女神凝視著她集萬千光芒於一身的美麗動人的妹妹，用「死之眼」鎖定了她，令意識的成長凍結於被壓抑的痛苦所造成的癱瘓之中。以某種形式為痛苦賦予表達，才能將我們從（往往是作繭自縛的）負面情緒的禁錮中解脫出來。莉莉絲為我們指引道路，但她絕不會溫和地走出那層黑暗的面紗。
一位女性在她年幼的兒子於新月日食之日離世時，邂逅了那個奪走孩子的莉莉絲。那次日食與她的暗月合相，而土星與小行星莉莉絲合相，兩者皆位於第四宮。回望那一天，她能清晰地看到是哪些選擇一步步導向了那場悲劇，以及隨之而來的家庭破裂。在那之後漫長的一段時期裡，她不得不直面並訴說內心深處那份因死亡而被深深攪動的愧疚、空虛與內在的解脫。在莉莉絲故事的某個版本中，她將孩子從這個陰暗的下界帶走，是為了讓他們重返上帝的懷抱。請記住，與莉莉絲相連的鳥是鳴角鴞，即死亡之鴞。生與死之間只隔著一層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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