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想寫點讀書筆記結果一不小心翻開了推薦序於是本篇成為了孁孁怒斥臺灣出版序作者和加穆的 5.7k 字。好吧在最後還是加上了一節薇伊本人的作品的,於是整體篇幅來到了 7.3k。
最後的忠告是勸大家珍愛生命關注乳腺健康男的寫的東西尤其是中文一個字都不要讀。太賤了實在是太賤了。
讀了義江明子和高群逸枝以後我又想薇姨了,捏著鼻子又翻開了臺版的壓迫與自由……
結果就是罵了一整天的臺灣老黃男。
扔給 gemini 稀釋信息密度的時候已經嚇得可憐的 AI 花容失色每個回覆結尾都勸我趕緊去讀正文吧,然而事實是罵不完根本罵不完,恨不得當場買機票飛臺灣找到這寫序的腦癱肛蹦兒來兩巴掌。
勉強算是書摘部分
其實推薦序本來沒必要讀但既然我不小心看到了就非罵不可了。
標題是《尋找革命的靈魂》,推薦序作者是什麼高中哲學教育推廣協會秘書長,就這兩行字已經開始挑釁我的耐心了。**你們臺共戲真的很多。**很顯然從行文中可以得知此序作者既不瞭解共產主義也不瞭解基督教神學,且完美展現了身為一個香火服(雖然算私服吧!)Y 染色體攜帶者所繼承的所有遺傳劣根性:在面對不甚瞭解的事物時依然能理直氣壯地用極其傲慢的口吻堂而皇之地展現自己極其低下的認知,並將這未知的事物描述成用以支持他心目中的某個大權威者的一個論據⸺或許我們可以認為這是某種 daddy issue play 的一環。
開篇先花三頁論述薇姨是一個「哲學界的幽靈」,說什麼臺灣讀者基本不認識她,只在別的男・哲學家的作品的「邊角」裡看見過她的名字,還順便抱著加穆狂舔了一通。一個給薇伊作序的人對她不熟悉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上了,我能說那三個字嗎?不能的話好像沒什麼可說的了。
一九三五年,她在休假造訪葡萄牙時,經歷了第一次重要的神秘體驗。在傍晚的漁劵館村聽見婦女在戶外禮拜過程中吟唱聖歌時,她體會到「基督教就是奴隸的宗教……而我就是奴隸當中的一個。」此後,她有過數次的神秘經驗,並且吸引了許多傳記作者與研究者的註意。但本書收錄的〈一九三三至一九三八年斷簡〉提醒我們:神秘體驗並未讓韋伊離開工人運動,而研究者也主張她在政治思想上,可說是一以貫之的。
薇伊明明同時是偉大的神秘主義思想家和社會活動家,但殘缺者無法理解她的靈性主張,就把靈性的她與物理性的她一分為二,只承認她為男性主導的共產主義與工人運動獻身的高尚,忽略甚至否認她的靈性體驗,即使這些靈性體驗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啟發她的思想驅使她的行動的成因。就像我一直說的,男性主導的學術界尤其是人文社科的學術界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唯物主義」,只存在「唯男認可主義」,一切因為男人的先天殘缺無法感知到的事物都被他們認為「不理性」「不科學」「不存在」。
另一件一九三六年的重要事件是西班牙內戰。韋伊認真思考過其道德責任,決定放棄她一直堅持的和平主義立場,加入這場戰爭。她的同袍很快就發現她不適合拿槍,因為深度近視,而她又在為同袍做飯時燙傷了腳,被迫從前緣退下。就在她離開前線後不久,她的小隊便遭遇重大失敗,全員喪生。
香火教私服玩家自以為高明地貶低薇伊的社會活動中……「就在她離開前線後不久,她的小隊便遭遇重大失敗,全員喪生」無疑是在暗示薇伊並沒有真正參與戰爭的殘酷,甚至有指責她的參戰是一場無知的女性表演的意思,但姑且不論倖存者的心理創傷並不會比生理上可見的創傷更輕,不擅長在「戰爭」即父權發明的消耗無計劃生產造成的過剩資源的表演中殺死自己的同類難道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嗎?
而從神秘主義的角度來說可以認為薇伊的倖存是因為她不應該死在這裡,她的「神」製造了燙傷的巧合使她遠離這一場毫無意義的犧牲,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
「同袍」這個詞也很噁心。與「同胞」相比丟失了原始母親信仰的共鳴,與「同志」相比丟失了出於共同社會理想的連接,甚至不肯用「戰友」或者「同伴」這種客觀而又不帶多餘的特殊的感情色彩的稱謂,而是偏要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炫耀一下「我是個文化人我讀過詩經哦」。可惜將畢生致力於解放人類苦難的薇伊放進「王於興師,脩我戈矛」的主戰敘事裡並不會顯得你讀過什麼書有什麼文化只會讓人看了想扇你兩巴掌。
說實話就是「同袍」這個詞用在漢服愛好者以外的地方都非常莫名其妙,和它的同義詞對比一下更是高下立判。我不知道臺灣人是就愛用「同袍」這個詞指代「同胞」的生態位還是怎樣,如果這個用詞不是出於個人惡意而是文化習俗那我真的要說完蛋了,你們臺灣人能搞出點女權成果好像真的是因為阿公學過日本語噢。
一九三九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
一九四〇年六月十三日,巴黎宣佈為不設防城市。韋伊當天和父母一起上街,看到告示後,連家都沒回便直奔巴黎的里昂火車站,很幸運地在最後一刻逃脫了納粹德國佔領區。五天後,停戰消息傳來,韋伊再度面對她的和平主義立場,又做出必須反抗的決定。
因此在一九四二年,她為了父母安全,領著雙親抵達紐約後,便又在那年冬天前往英國倫敦,加入戴高樂領導的自由法蘭西反抗軍。
沒完了是吧……咋不問戴高樂怎麼不留在法國,跑倫敦建立自由法蘭西流亡政府來了?
反而呢證明此女確實有神恩眷顧,喜歡打仗的可以自己去死別道德綁架我推。史同女人格覺醒中
有了這個背景認識,我們便可理解韋伊在書中提到的一些事件與現象。例如,當韋伊提及巴黎公社,並指出巴黎公社是「自發性運動在根本上的無力的範例」,她同時也在批評馬克思以及列寧兩代共產主義運動領導人對巴黎公社的反省,這兩代人都相信公社的失敗在於奪權不夠徹底,沒有掌握銀行,也沒趁勢以武力「剝奪剝奪者」,第一國際就此走向解散;但韋伊緊接著就提第二國際的解散,再緊接著提出了第三國際在蘇聯的領導下「掐死了無產階級的革命性鬥爭」,再接著檢討流亡在外、創立第四國際的托洛斯基的觀點,彷彿整個共產主義運動的思想演進在章伊看來都錯了。但值得注意的是,韋伊的批判中可以看出她堅持第一與第二國際時期的部分理念,包括:實質的言論自由、政黨間的自由競爭、無產階級政黨內的民主、武裝的民主化、一切公職由人民國選舉與監督等等。這些理念到了第三國際全部消失無蹤,這是韋伊反思的起點(必須指出,同樣的批判,在列寧奪權之初,已經由西歐的其他共產黨提出來過)。
翻譯:雖然我殺人放火,我前桌的女孩討厭殺人放火,但不能因為殺人放火就否定我整個人吧!而且她曾經和我一起上學,說明她一定想嫁給我吧!又而且我的老師也批評過我殺人放火是不對的,所以她的討厭也不重要,只是受到老師的影響罷了。
呵呵臺共。
薇伊對共產主義國家的看法其實和我之前寫的毛象是共通的:
集權的儒教律令將人劃分為士農工商君臣父子的功能性客體,它對原始崇拜即對母親的崇拜的毀滅是徹底的;而基督教神學將對全能母親的崇拜嫁接給了男神,嫁接給了「父」,所以西方文化至今仍允許類似「個人英雄主義」的全能個體存在,因為他們的文明裡至今仍存在對全能偶像即對母親的崇拜,即使母親不再擁有母親的名字也依然庇護她的孩子。
對於中女(或許也包括日女)來說那個「不被擁有名字的母親」則是共產主義,共產主義之所以能迅速壯大為能與資本主義抗衡的力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恩格斯將資本主義塑造成了女性與「母親」的敵人,而由父權執掌的所謂共產主義國家對無神論的奉尚也絕不是出於什麼破除迷信的人本精神,而是他們需要將國家元首塑造成那個全能偶像,那個被天然崇拜的「母親」。所以俄羅斯發明了「父國」,中國發明了「祖國母親」,在這些國家中沒有任何一個統治者真正信奉共產主義,他們只是將這套理論作為弒父的工具,然後迫不及待地繼承父親的特權。
基督教神學依靠母愛的鍍金使自己在現代化的浪潮下得以倖存,而共產主義也得益於其在女權方面的主張得以發展為足以對抗西方資本主義(及其所信奉的宗教與精神文明)的力量。但事實上雙方都並不真切地關心個體尤其是女性個體的處境,我想薇伊也始終無法放下這樣的懷疑,這也是她創作了《重力與恩典》卻一生都未接受基督教洗禮、以共產黨人自居卻在生命的最後階段不遺餘力地批判共產國際的原因。
宗教是教會的統治,共產國際是人的統治,而她所追求的,或者說我們的靈魂本源所共同追求的⸺愛,卻並不是以上二者的追求。予窮苦者以救贖不是宗教的目的,予無產者以革命亦不是共產國際的目的,它們都只是手段、一個虛幻的許諾,號召人們為所謂的偉大理想而獻身。可殉道者與革命者最終換來的只有一個新生的集權統治者,一個受父權結構供養的權威。**為統治者獻身的下場就是成為被追封的奴隸,以及在未來製造更多的奴隸。**而奴隸的愛又有誰會關心呢?
這只能從韋伊的哲學人類學假設來理解。韋伊常被稱為神秘主義者,以及柏拉圖主義者,這至少在一個意義上是對的:韋伊確實強調:1.人是有靈的活人;2.靈的邏輯是超自然的邏輯;3.此世服從自然的法則;4.自然的法則就是物的法則;5.沒有超自然的介入,人就沒有解放的可能。在韋伊看來,馬克思堅持拒絕超自然,這使得他希望以所謂科學的方式論證的盼望⸺解放的盼望⸺成為矛盾。這矛盾只能透過用對待超自然的方式對待科學來解決⸺這正好是韋伊所謂的十九世紀的信仰。馬克思主義成了教條,其根源早在馬克思的思考中便已存在。
值得註意的是,韋伊對馬克思主義反思,儘管有獨特的柏拉圖主義與神秘主義思想根源,但卻可能沒有當時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最新進展。一九三二年,本書第一篇文章之前一年,馬克思早年的《一八四四經濟學哲學手稿巴黎手稿》才剛由蘇聯方面公開,影響要到更晚才會出現。至於當代對於馬克思手稿與其思想發展之關係的研究,就更不可能是韋伊當時可能會有的思想資源了。然而韋伊確實意識到恩格斯對馬克思的作品可能產生的影響,因此只能說,韋伊提出了許多同輩要到二戰後才開始思索的間題,並在其時代限制下,盡力回應。
還沒有結束嗎我已經罵累了。柏拉圖主義者是個什麼玩意能不能別再給男的貼金了。在隨筆裡探討柏拉圖的觀點就叫柏拉圖主義者嗎,那前文提到的所有男作家男思想家男哲學家應該通通被 tag 成薇伊主義者,我覺得我提出來的這個說法還比較符合現實一點。
其實我連「神秘主義」這個標籤都不太想給薇伊打,因為她是特殊的,是自由的,在她之前沒有任何流派能定義她,在她之後也沒有任何人能夠與她相稱。她是神諭的孕育者也是神諭的接受者,是無論在物理上還是精神上都靠近神⸺不是基督教的神,而是源初的神⸺的存在。累於人類狹隘的感知我們無法觸及神的存在,但我們能在自己的靈魂中觸及「她」為我們留下的印記,是在暗夜中指引方向的燈火的光,亦是足以如羊水般包裹我們的靈魂的無盡的光。而薇伊留下的作品向後世的我們展示這樣的「光」,於是可以說薇伊即是「神」予人類的恩典。
而顯然這樣的薇伊並不需要什麼馬克思手稿作為她的「思想資源」。一如共產國際只是將工人革命作為建立國家機器的手段,馬克思主義也只是薇伊嘗試以世俗的物理的「自然」的手段拯救窮苦人的工具,而此工具已經向我們證明它並不好用。一個不好用的工具應該反思自己的設計缺陷並加以改進,而不是指責用戶沒有像背誦聖經一樣研讀它修訂了 108 次的說明書。
去死吧老黃男
以上令人作嘔的片段原來是燕國地圖,推薦序的末尾終於圖窮匕現,原來臺灣出版這本《壓迫與自由》是為了借薇伊對共產主義(還要特意強調一下薇伊沒有批評第一國際時期的原教旨思想呢~)的批評抨擊斯大林和毛澤東,然後轉進攻擊整個大陸政權。哈哈哪裡來的馬克思夢男又拿我薇姨的文章當套是吧,怎麼是毛妃和斯貴妃給你爹下硃砂了,導致他的大便變異為馬克思誕下一你?
心情是臺灣人還是繼續搞你們的男同代孕去吧,指望這香火教私服誠心認可女性成就還不如指望高群逸枝復活把你們這幫亞細亞的孤兒全抓去共榮了。
我悟了我徹底悟了拿女作者的文章給加穆柏拉圖馬克思貼金何嘗不是一種男同代孕。本來沒打算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路邊一條的序作者置氣的,但此男居然敢在序章最後拿薇伊當皮套自嗲,那我確實忍不住要指名道姓的罵了:這位梁國瑜先生短短 20 頁的序章差不多口了 108 個老白男真是唇齒生精啊,這麼喜歡馬克思為什麼不下去陪他呢?是因為蘇聯天堂不認你的中華民國護照嗎?
加穆你也別想逃
單獨起一節罵加穆。
依稀記得小學的時候我讀過一本以狗為第一人稱視角的小說,男作者以狗的身份出發詳細描寫了狗對男主人(也就是作者本人)忠誠而熱烈的超出愛情的一生,雖然以一個成年魔女的視角來看實在是不禁感嘆「哇你們白男自嗲起來真是不得了」,但當時還是個小孩的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一句特別幽默的臺詞。狗因為出生時被人工剪掉了無機能趾,所以認為是這個原因導致了自己無法像人類一樣靈活地使用手,間接導致了狗無法像人類一樣發展出智力,所以狗在內心大喊:「可惡的人類,把我的拇指還給我!」
讀《局外人》的時候已經是高中生,得益於譯者也是非常的忠於男味,整本書給我的整體印象和上述套著狗皮發出的內心大喊沒有區別。因為從實際的角度而不是白男自嗲的角度來說,身為趾行動物的狗的拇指並不是因為人類馴化才遺失的,反而是因為人類的馴化被保留的,即正是因為人類會對狗的拇指進行照護(如定期修剪指甲)和治療(當然提前截肢顯然屬於過渡醫療,好在現在已經被逐漸淘汰了),保留了無機能趾的狗才能得以將自己的遺傳特徵保留下來,而不是因為無法著地的腳趾被自己的指甲扎破皮肉感染而死。一如加穆認為(以母親的葬禮象徵的)社會道德是對人的自由意志(especially 自由交配的意志)的壓迫,而事實上男人無論是在「親-子」的母系社會道德中還是「妻-夫」的父權社會結構中都是得到供養的一方,他們自古以來都是毫無疑問的既得利益者。如果認為一個為逃避「母親葬禮的氣氛壓迫」而出去約炮殺人的男主人公是存在主義文學的代表,那麼 21 實際最偉大的存在主義文學顯然應該是安排男主拒不參加母父葬禮而是在家對著 galgame 自慰的《無職轉生》了。
怎麼感覺越寫越覺得莫爾索像日本人,因為空気読めない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跑去報復社會了不會真是原型吧,這種嚴母如五指山的調調也真是日得不行了
怨氣很大是因為我真的受夠了這種把薇伊塑造成加穆的繆斯女神的論調了,你加穆不就是給薇伊編了個精選集嗎怎麼就蹭上了還造上黃謠了。薇伊要是在天有靈知道後世把自己的名字和波伏娃的家養河童(指薩特)的跟班放在一起不知會作何感想,對比之下大概會覺得波伏娃這個小布爾喬亞還是挺可愛的吧,畢竟波伏娃雖然也沒有捱過餓但顯然至少不會在母親的葬禮上作殲犯科還聲稱這是存在主義的自由。史同女拉娘中
給女神編精選集的時候麻煩以高群逸枝的老公為基本及格線好嗎,人家在高群活著的時候給高群兢兢業業當賢內助高群死後編書也把高群逸枝的名字大寫加粗放在標題上,你加穆憑什麼把自己的名字和薇伊放一起?
蒂邦編《重力與恩典》的時候也沒把自己大名和薇伊放在一起,可見基督教徒在此種層面上確實比自詡進步的現代化知識分子保留有更多人性的光輝。或許這也是薇伊將自己的手稿交給身為基督教神職人員的蒂邦而不是好像同時也還活著的加穆的原因,教會的組織結構是她抨擊的對象,但個體的基督教徒的誠實與謙卑足以獲得她的信任。而個體的基督教徒也回應了她的信任⸺蒂邦在重力與恩典中毫不避諱地闡明薇伊對教會本質上仍服務於創造一個世俗的社會偶像的批評,並且始終強調薇伊作為神秘主義者而非基督教徒的獨立性,即使薇伊所書寫的文字與基督教神學的最高神聖存在大量相通之處。
蒂邦在《重力與恩典》的序中這樣提及自己的工作:「本文粗線條的論述必然會疏漏許多闡明、詳述和平衡其學說的細微之處。序言,正如其名,不是別的,只是助人跨過門檻而已。」
可惜的是在 2026 版的中譯《重力與恩典》中蒂邦神父的序言大約是因為其過於濃厚的宗教話語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被刪除了。現實又再度證明了倡導「唯物主義」的摒棄神的共產主義國家往往也同時背離誠實與謙卑的美德,因此對所有試圖用薇伊證明任何一個共產主義統治機構的合法性或是不合法性的言論我的評價都只有一個詞:別蹭。
薇伊與「超自然力量」
臺男序中總結的「沒有超自然的介入,人就沒有解放的可能」則完全是斷章取義的造謠。原文出自《重力與恩典》中收錄的《社會的和諧》一章:
每個人在社會中,都以其無限小,代表著超越社會且無限宏大的秩序。
公民對城邦的愛,封臣對領主的愛,都應是超自然的愛。
柏拉圖《政治家篇》的要義在於,權力的行使者應該是戰勝者和戰敗者組成的社會階層。但這有悖自然,除非勝者為蠻族。從這個角度看,蠻族戰勝文明民族⸺只要不是毀滅性的征服⸺要比文明民族戰勝蠻族更富有成果。
技術讓強力和文明成為同一陣營,使得這樣的重生不可能。可恨的技術。
除了這種在動蕩中融合的時刻,只有靠超自然因素的介入,強者與弱者之間的力量分配才可能實現。
社會中的超自然,是合法性的雙重形態:法律和最高權力的授予。由法律約束的君主制也許可能實現《政治家篇》倡導的融合。但若沒有宗教,就不可能有合法性。
如果一個人對基督教神學或是任何一種民俗信仰有最基本的入門級瞭解,就應當認識到此處薇伊提及的「超自然」是指超越世俗與人類的短淺愚昧的,試圖與「重力」相抗衡的、向上的、追求更高層次的連結與社會形態的理想主義與「愛」,而不是像我們的梁先生一樣看見「神秘主義」就想到裝神弄鬼的「怪力亂神」,然後條件反射地關閉褲襠和大腦以表現向他的儒教唯一神開始守貞。
而若站在母系文明研究的角度而言,薇伊所見證的「自然」並不是真正的「自然」,而是人類文明遭到父權制殖民後所呈現的不健康的狀態,一種不義的「文明」。而工業革命所帶來的技術變革使這種不義的「文明」對「蠻族」的他者的壓迫更加穩固⸺技術的進步往往並不意味著生產力的解放而是更加深入的剝削,無論是百年前的薇伊還是今天的我們都在見證這一道理在不同的造物上得到體現。
又或者說這種「自然」確實是物種演化的自然,但並非人類的「自然」。人類的文明正是從身為強者的女性向弱者伸出援手開始的,證據是人類女性演化出的更年期。人類之所以從物競天擇的殘酷的「自然」法則中脫胎成為擁有「靈性」與足以改造世界的力量的物種,正是因為薇伊所寫下的「超自然因素」⸺正是因為人類為狗剪掉了腐爛的無機能趾。
薇伊的思想與寫作無疑擁有神秘學意義上的「超自然」特徵,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在社會與政治議題上也是一個祈禱超自然力量機械降神拯救一切苦難的降臨派。否則她何必以人類的肉身去丈量這世間的「重力」呢?